[游玩日記] 文山記憶4——殊途同歸路(原創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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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8-11-30 20:25:56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六十年前,琴藝從開遠走323國道,至平遠街吃晌午涼卷粉,岔道210省道,下午四點后方可到文山。而今,自駕從建水往南,先走雞石高速,繞過蒙自南面,過雞街火車站轉入天猴高速,午時即可抵目的地。時隔一個甲子年,雖殊途同歸,心緒、情形,天壤之別。
          楊柳停車服務區,步上天橋,環視周遭,隨意數數,半山七八處三七棚基地。整個文山經緯度、海拔、地貌,適宜三七栽培,被冠三七之都,實至名歸。進入文山屬地,宛如拿到一本好書,才開章就不舍往下讀……讓兄弟慢點開車,得慢慢體味以往經驗,輕輕撩開那道塵封了五十年之久童年夢之卷珠簾。
          我一直納悶,母親懷著我到文山,無人接應。如何得知:出中心客運站不遠找到壽佛寺,走過小西門那條盤龍河邊吊腳樓青石板街,穿城門洞往左,從溝渠人家門口而過,上了那片曠野田壩心小路,遠遠能看到西山腳下整齊劃一父親所在營地?母親的回答,讓人驚疑、詫異,如此心機,幾人能比?
         
          時間得向前推到19567月,十九歲的琴藝考入龍潭中學,就被同班同學(后來小叔子)嫫呀(媽)小裹腳婆婆纏上。剛開學,以姨媽名給五元錢贊助,說等九月下旬二兒子留恩回家探親時兩人熟識熟識。
          琴藝嫫呀不同意這門親事。不僅琴藝定過娃娃親,還有心讓女兒毀親,跟繼父在昆明黑林鋪汽修廠工作的大兒子來個親上加親,穩固自己嫁入張家的地位。眼看反對無效,來個釜底抽薪追著準親家咒罵,對方老遠見著就躲,鬧得不可開交。臨了,留恩小姑媽、姑爹陪著兩人,悄悄約到村里在大街幫人領娃娃的紹聰媽所在的衛生院見面,雙方對上眼,定下關系,男方答應每月寄八元錢供女方讀書。
          琴藝是個極有主見之人,哪能任由母親擺布。既不喜娃娃親,更不歡迎大字不識,脾氣暴躁亂打人的大哥。初入冬學,琴藝嫫呀跑到學校把她所有衣物、鞋子全部收走,逼迫女兒就范。琴藝只好穿同學衣服,靠著夫家拿生活費,楞是沒有回家,叛逆反抗到底,鏖戰一個冬天。
家在土官田的大姨媽,海滸村的三姨媽看不下去,來學校喊侄女回家,做母女倆工作,琴藝嫫呀沒轍,只好同意。但提出三年不要供養,那以前十八年生養怎么算?琴藝應允,日后定會報答。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反成仇。
          琴藝三四歲,拖油瓶般跟著嫫呀嫁到張家,小小就學會幫著靠縫衣服過日子的母親敲邊盤鈕袢,做一手好活。每天還得討回一大筐豬菜,張家每年賣一頭大肥豬。琴藝的勤腳手快,聰敏能干,贏得繼父贊許。如果不是解放前做地下工作的女王校長來家訪,十幾歲的琴藝才得以上學。想起寒冬臘月,手生凍瘡,哈著熱氣,滿田地、山野的討豬菜,滿心酸的。
          與留恩定下關系后的琴藝,抽空跑到昆明找到表嫂,表明退婚之意,請表嫂支持。表嫂,海滸馬料莊人。老表脾氣、良心不好,跟表嫂吵架動了胎氣生下死嬰,男人把雞湯倒進陰溝不給喝。一怒之下,表嫂跟著本村大富金邵坤二姨娘到昆明當奶媽。后來,金家兩口子被抓回村里批斗。表嫂離婚后,留在昆明找個云南大學煮飯的嫁出,并在月薪二百的架橋工程師教授家做保姆。老表五三年當兵,復員后在生資公司煮飯,后調糧油加工廠,到九溪做上門女婿,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兒子。琴藝在昆明青云路公寓樓找到表嫂,跟著買了幾次菜。
那位51年4月在大理劍川當兵的娃娃親,退伍正在昆明集中學習準備分工。琴藝找到他提出分手,對方堅決不同意。琴藝曉之以情,說他們是舊社會父母包辦,沒有感情基礎。不如退了婚,重新開始。如果雙方沒有意見,等她畢業就結婚。對方家里一直這樣打算,為此專門養了肥豬,等著辦喜事用。
          娃娃親覺得琴藝言之有理,再不愿意,也不好拂逆。兩人到昆明法院開退婚證,娃娃親提出照張像,琴藝覺得不妥,喊陪著去的人一塊照。之前娃娃親曾跟琴藝到過表嫂家。退完婚二日,照常到表嫂家,琴藝躲在二樓不出來,第三日悄然離開。琴藝回家把退婚證拿給小裹腳婆婆看,當即被婆婆收掉,冠冕堂皇放家里安全,實則怕自由身的琴藝變心找別人。至此,婆婆天天到學校噓寒問暖,送醡膜、酸菜、腐乳,上下三營炫琴藝是二兒子媳婦,準婆媳關系和樂融融。
         我覺得母親對娃娃親不地道。母親理直氣壯,不以為然地說:“他家出身那么好,又是高小生,比你父親還早幾個月十五歲就招兵出去。當兵四五年,連個團都沒有入,更不要說入黨提干,難道讓我找個憨頭楞腦的給你當爹?”那兩天,琴藝跟娃娃親吃食堂,認識了學習班管伙食的李紹祿。得知他們退婚,私下也認為男的得過且過,懶散不求上進,一點也不配琴藝。
         
          一年后的五七年暑期,留恩再次回來探親,發現每月寄給在村里當文書大哥十元生活費并沒有及時給琴藝和媽媽;每年給奶奶交的谷子口糧錢,倒讓村干部來追著討要。決定從此每月把錢寄給琴藝,由她留下八元生活費,剩余交給小裹腳婆婆;每年奶奶谷子口糧錢也由琴藝親自去交(我們的太奶奶雖然小腳,蒸卷粉持家養大四個兒子,現由在外當兵的大兒子家二孫子負責每年口糧錢)。
          錢財大權的變更,引起小裹腳婆婆的強烈反應,還沒過門就奪錢財大權,還了得!小裹腳婆婆態度急轉直下,不再去學校,四處罵罵咧咧……一天,剛好琴藝朋友媽碰上,當即反駁:“當初,是誰三天兩頭往學校砸狗頭,把人家硬生生往自家拉?現在人家還在讀書,又沒得罪你,咒人家算什么?”
          琴藝得知此事,不置可否。年底,琴藝給留恩寫了封信,有無回信不重要。請假跑到昆明等幾天,李紹祿他們作為復轉老兵支邊到文山某個煤礦,專門來大車拉他們,琴藝搭順風車到開遠。李對她說:妹子,我們只能在這里告別了,你自己去文山城路上要小心。
         琴藝揣著信殼上的地址,三元錢買張班車票,直接到文山找到毫不知情(估計信還在路上)的留恩,告知他家中情況。留恩發毒誓(寧要媳婦不要嫫呀,我想象的)。建水人楊管理員同意他倆立即完婚。琴藝考慮萬一懷著娃娃畢不了業影響以后的事,待十幾天過了元旦返回。離開時,留恩給三十元她做路費,學費,生活費。她私下去文山這件事,老家雙方無一人知曉。
          母親告訴我,那次去探班,目的明確,實地考察留恩工作狀況,他的態度,如果不理想,回來就拜拜。母親又悄悄說,其實退婚后,有個南下老兵來找過,人家后來可是軍干所離休,條件無可挑剔的好。
          583月,小叔子結婚,小裹腳婆婆逼著琴藝拿出六十元錢,琴藝拿不出,母子兩圍追堵截罵大街。留恩寫信給他們得知錢早已寄到大哥手里被壓著。小裹腳婆婆拿著信去討要,大兒子放出部分錢款,他們才終結了對琴藝的惡言惡語,但婆媳關系破裂。因為有留恩的信誓旦旦,琴藝不跟他們計較,來日方長,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退婚娃娃親,本來已分工在昆明勘探公司。不知何故,很快自己跑回家當農民,找個下營姑娘結婚。挑水壩時,琴藝見過那媳婦挺著肚子干活,卻在一次爆破事故中雙雙身亡。后來又找哪里成家就不得而知了。
而那位對當年琴藝頗有喜感的李紹祿,在文山煤礦找了個當地的少數民族老婆。70年初大地震,專門帶信來問候。七幾年聯系調到星云湖畔郵電局當郵遞員。90年代,我母親提前退休,在自家商品房鋪面前賣早點、油炸洋芋,他家小孫子天天來買,人多時還幫忙,很勤快。
老李退休后,來回幾個子女家吃輪飯,過得還可以。如果老李還活著,八十八歲,大你父親兩歲,母親平靜的說。(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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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8-12-1 14:36:10 | 只看該作者
不敢太多的評論,你是哪個時代的見證者,不過歡迎來文山,文山還在加快發展。照片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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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8-12-3 12:31:31 | 只看該作者
文山小諸葛 發表于 2018-12-1 14:36
不敢太多的評論,你是哪個時代的見證者,不過歡迎來文山,文山還在加快發展。照片很真實。

謝謝你的分享,魂牽夢縈我的生長地,離開后一直不敢踏足,就是不想從那個童年無忌時光夢境里出來,現在的圖片雖然表現的是今日文山的巨大變化,但文字里還是童年記憶里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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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8-12-3 12:31:40 | 只看該作者
文山小諸葛 發表于 2018-12-1 14:36
不敢太多的評論,你是哪個時代的見證者,不過歡迎來文山,文山還在加快發展。照片很真實。

謝謝你的分享,魂牽夢縈我的生長地,離開后一直不敢踏足,就是不想從那個童年無忌時光夢境里出來,現在的圖片雖然表現的是今日文山的巨大變化,但文字里還是童年記憶里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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